2014年1月19日 星期日

《The Intouchables》碰見虛偽背後


這是近年值得看的電影 (信心保證)。所以,如果你未看,那就欣賞完才讀這篇文章 (寫影評的人都要忠告)。
 
「勵志」一詞雖然有普遍定義,但你若把十年為一個單位的勵志片比較一下,就會發現價值觀的轉移,有些以前有效的成分已變成俗套。當並肩作戰的軍人、不離不棄的父母、患上絕症而堅強生存的少女、原諒狠父的男人、投入創作事業的幾個青年之類一一省去,勉勵竟成為一大難題,搞得不好就變為笑柄。這轉移並不等同觀眾變得成熟,可怕的是幼稚卻難被說服,一方面缺乏沉思的底蘊,另一方面苛索啟迪。因此,勵志和啟迪之間有一道被人忽略的橋,引致很多畫出腸的勵志片缺乏啟迪,那就是「老生常談」。
 
有些道理人人明白,你怎去令人再度明白呢?
 
好的電影好在曉得扭轉,這一齣所玩弄的主題是「憐憫」。即使沒有基督信仰,從小到大我們都被教導幫助弱小的人,同情不幸的遭遇,成了關懷社會的主調。但《The Intouchables》卻指出,毫無憐憫竟是一種德性,這難以理解的真理就透過黑人角色Driss去演繹。面對全身癱瘓的他者,我們都會調整自己的目光,想以憐憫、照料令其好過,但富翁Philippe卻非常歧視這種「不歧視」,被諷刺殘廢反使他接納自己,只有在Driss的冷待和嘲弄中才感到平等地像正常人。記住了,當你同情一個人,他就不是正常人,也不能無拘無束發展出友誼或愛情。
 
另一個主題是「藝術作為存在的確據」,大老粗Driss進入宮廷式的豪宅,看名畫聽古典樂但都不能感染他,反而由他帶出藝術應該是甚麼。從一幅價值超過四萬歐元的噴鼻血畫,到Driss亂畫一通的潑墨竟因傳銷手法賣上萬元,烘托出人的自欺。在歌劇院、室內樂中Driss都無時無刻在嘲諷,雖然Philippe都好想他領受古典藝術的美妙,最終反而是他悅納這嘲諷,學會聽吵鬧的樂隊作品。如果沒有異者的交會,人還能感應到存在嗎?
 
最後是「痛苦」,任何勵志片都離不開的主題。複雜的家庭和家人間的決裂在近年的戲中往往以常態呈現,無須刻意着墨,然而Philippe所述說的Untouchable Panic,是當身體不再感到痛苦後就會加倍報應在精神上。其中一幕Philippe在選擇照片用來寄予筆友情人,到底是坐輪椅的照片好,還是以前的風流形象好呢?他為此掙扎,在約會時恐懼,不知道對方會不會接納,最後只好逃避。人的痛苦,在於他既渴望從身體的囚牢走出去,接觸其他人,卻怕他人拒絕,而惟有縮回囚牢之中。真正的接納,當像Driss那樣,使人懂得如何釋懷接納自己,在他人的目光下敢於顯露本性。
 
真人真事改篇,我覺得不重要,勵志的意念不會因為是虛構而失色。只是,失意的人,總在等待外邊有些甚麼來扭轉自己,這齣戲的藥力該夠維持一星期吧。
 
撰文:小在門之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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