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12月12日 星期四

1:七百萬人的故事


五十七架開往農場的卡車上,放滿今季收成的薯仔、香蕉和其他蔬果,而糧食緊絀令已生效三個月了,生產部委派了一隊騎衛護送,以免重演三個月前的大劫糧事故。因為由溫室通往城核的路必經沒落鎮,在議會眼中,暴民們一定不會放棄這個機會。

「你覺得我們今次會不會成功?」

「是一定要成功。」

今次掠奪的策劃者名叫S度半晴,坦白講他不太憎恨議會或名門,算是非常篤信「這就是命」的一類人,所以,這次行動也在「他的命」中注定好。

「來了。」先鋒車已到達鎮的入口,吃過幾次路障的苦後總算聰明了,而掠食者也要更出奇謀,就像豹和羚在速度上的協同演化。

先鋒車司機的心愈加不安,因為四周是那麼平靜,他不敢相信自己正踏着一條坦途,只好想像兩邊的橫巷會突然有人拿着武器衝出來,反而會安心一點。「一切正常,保持警覺。」對話機傳來的聲音是斷後的指揮,M盧烈,警總長。

「第五十七卡也安全入鎮,給我捱過去。」

沒落鎮是個四十三萬人的地方,剛好處於山谷的要道,山的西面是住了五百多萬人的城核,日照太弱不適合耕種,祖先只好把貯糧庫和溫室設在兩個地方,當時沒有沒落鎮,更不會有人劫糧。M盧烈見大道上沒有人,早就料到不好的事將要發生。

S度半晴和部下一直在山的暗角監視着,他隨時準備按下按鈕。「半晴,是現在了!」

「還不是時候。」S度半晴還是很淡定,但部下就恨不得把按鈕搶過來:「車隊都過了一大半喇,來不及就前功盡廢!」

「好吧。」轟隆一聲,大家久等的事終於發生,車隊後部的卡車全都墮在大坑,連兩旁的騎鐵也收制不及亂撞一通,只有M盧烈和第五十七卡能夠停在坑前。「前面的車繼續前進,不要理後方發生甚麼。」他最後指揮着。他的部下和司機都紛紛努力把電單車推上平地,因為兩邊都有一大群人跑近,雖然有武器但都難以抵擋。

第五十七卡的司機也下了車,問M盧烈:「我們怎樣啊?要不要駛回溫室?」

「的確是個好主意,你快上車調頭。這裡等我應付。」當司機將要駛走時,就見到暴民們殺到,嚇得他加速前進,好似聽到些砸東西的聲音。

「小心不要讓人渾水摸魚,要揪出私奪糧食的人。」S度半晴來到城鎮的時候,民兵已撬開卡車將糧食螞蟻搬家,所謂的騎衛早已逃回城核。部下問他:「為甚麼不早些按制?那收穫就不只這八卡。」

S度半晴擺出不太想答他的表情:「時機不是這樣看,如果我們在車隊中段攔截,就很容易遭遇夾擊,而掠奪太多卡比如四十卡的話,那些狗警反而會拚死一戰,更有可能會失敗。」他的部下流露欣賞的目光,但他不理會就走開了。

「恭喜你。」M盧烈對他說,「我想鎮長也解決了問題吧。」

「你還不走?小心有人認出你。」S度半晴遞上煙包,他倆就這樣看着腳下的人搬糧。

M盧烈抽了一口煙:「這樣緊絀令就會取消吧,可以恢復正常買賣。」

「叫你那些奸商們不要抬價就好。」

「不只是沒落鎮的人吃苦,議會一定會做些甚麼。」

「做甚麼?來沒落鎮嫖免費妓?總有一日是你們的人帶來惡菌。」

「所以,不需要往來就好。」M盧烈踏熄那煙頭。

「哈,我也這樣覺得,最好各有各欣賞夕陽。再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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